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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p

这一次课刚好轮到我做 presentation，因此我会把我自己讲的内容放在这一次笔记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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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lack Holes

最早可以追溯到 Laplace 提出的所谓「暗星」，也就是用 Newton 引力和光的粒子学说算出的最小半径 $R=2GM/c^2$. 而广义相对论得到的 Schwarzschild 度规也给出同样的结果，这称为 Schwarzschild 黑洞.

> 本质上的不同在于，「暗星」仅仅代表光子无法逃出引力范围，不代表完全无法进行信息的交流，甚至允许光子移动到非无穷远的某个大距离.

Einstein 一开始拒绝接受黑洞的存在；而 Oppenheimer 后来证明黑洞的存在不可避免. 为什么一开始大家不愿意接受黑洞的存在？

一般而言我们认为宇宙中存在的几乎都是 Kerr-Neumann 黑洞，也就是带自旋和质量的黑洞 —— RN 黑洞比较稀有的原因是，如果前身星是带电荷的，那么电磁力的强度会导致很多电荷被吸引过来中和掉这些电荷.

角动量参数 (无量纲)：
$$
a\equiv\frac{J}{GM^2/c},\quad a\in\[-1,1]
$$
Penrose 过程：从 Kerr-Neumann 黑洞中提取能量，向 ergosphere 投入一些物质使得黑洞的一些自转能被释放出来.

黑洞附近，粒子的运动会有 Schwarzschild 进动的效应，我们之前在「水星进动」的推导中曾经得到过周期进动角的结果：
$$
\Delta\phi=\frac{3\pi r\_S}{a(1-e^2)}
$$
以及所谓 Lense-Thirring 进动：旋转黑洞附近的参考系有拖拽效应
$$
\frac{\mathrm{d}\Omega}{\mathrm{d}\tau}\approx\frac{r\_S}{r}\frac{\mathrm{d}\omega}{\mathrm{d}t}
$$
可以计算粒子绕黑洞运动的最小稳定轨迹半径，称为 ISCO：黑洞自旋越大，ISCO 半径越小，这对应更小的吸积盘内半径，以及更大的吸积效率.

***

宇宙学角度，我们认为一定会出现所谓的原初黑洞：因为暂时没有机制阻止宇宙早期出现峰值大于黑洞临界密度的密度波动，因此这种黑洞一定能够形成. 但是这种黑洞的质量一般极低，Hawking 辐射要求它被很快蒸发；另一端，大质量的原初黑洞都可以被恒星演化所解释，排除了原初黑洞存在的可能.

> Hawking 曾发表论文 claim 通古斯大爆炸源于一个行星级别的原初黑洞，论文刊登在 Nature 上；当然后续的文章 argue 说这是不可能的.

## Pre-2：Little Red Dots

JWST 发现的一类红移极其高、极其红的早期天体. 我们认为这些是星系团.

其特征似乎是包层非常冷，但是其内部温度并不低，其颜色的控制变量为 黑洞/核区恒星 这样一个比例.

## Pre-1：一个超新星遗迹与伴星的相互作用系统 (SN2022jli)

大家好，今天我介绍的是超新星 SN 2022jli，以及它为新生致密天体提供的观测证据.

一颗恒星爆炸后，抛射物会不断膨胀，亮度也会逐渐变化/ 但这颗超新星的亮度却大约每隔 12.4 天重复起伏一次. 这个稳定的周期从哪里来？它是否与爆炸留下的中子星或黑洞有关？

我的报告主要基于 Chen 等人 2024 年发表于 *Nature* 的论文，并结合早期发现和 2026 年的后续研究.

在介绍具体观测之前，先说明一下，为什么这个研究值得关注. 双星并不罕见，真正特殊的是，我们可能正在看到一个双星系统经历超新星爆炸后，致密遗迹开始与伴星相互作用的阶段.

这件事有三方面意义. 首先，它把一次近期爆炸与新生致密遗迹的活动联系起来，为研究被抛射物遮挡的中心提供了一条间接途径.

其次，爆炸中的质量损失和遗迹的反冲都可能使双星解体. 如果这里的解释成立，它就提供了一个爆炸后仍然束缚、并继续交换物质的案例.

最后，伴星可能不只参与爆炸前的包层剥离，还能在爆炸后提供吸积物质，改变超新星的亮度. 这会影响我们如何从光变推断爆炸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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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简单介绍背景. SN 2022jli 属于 Ic 型超新星. 我们之前已经学过，Ic 型超新星的光谱中缺少氢和氦的特征，在之前的演化过程中它们已经失去了大多数物质. 双星之间的物质转移，是剥离包层的一种重要途径.

恒星核心坍缩后，可能留下中子星，也可能形成黑洞. 但刚发生爆炸时，中心往往被抛射物遮挡，因此很难直接看到这个遗迹.

普通 Ic 型超新星的光度，通常主要由镍 56 衰变为钴 56、再衰变为铁 56 所释放的能量维持. 衰变能量沉积在抛射物中，再以辐射的形式释放出来.

因此，研究这颗超新星的关键，就是判断普通放射性加热能否解释它的光变，以及额外的变化是否来自中心致密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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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 2022jli 于 2022 年 5 月被发现，位于距离我们约 2300 万秒差距的 NGC 157 星系.

小插图展示了整体演化：亮度先下降，然后重新上升，最后又快速下降，形成两个较宽的峰. 第一个峰的上升阶段缺少完整观测. 这里纵轴是星等，数值越小，天体越亮；不同波段还做了人为平移，方便比较.

把整体变暗的平滑趋势扣除后，可以看到持续约 200 天的重复起伏，而且多个波段基本同步.

这里需要区分两个现象：一个是整体的双峰结构，另一个是叠加在上面的小幅周期起伏. 我们要找的模型必须同时能够解释这两个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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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首先去掉光变中的缓慢趋势，再用周期图寻找重复信号.

可以把这个方法理解为：尝试不同的周期，看哪一个最能描述数据中的重复变化. 实际上这对应一个 Fourier 分析. 图中最主要的峰对应约 12.4 天. Moore 等人的独立分析得到 12.5 正负 0.2 天，两个结果相互一致.

接下来，把不同周期内的观测叠加到同一个周期里，这就是相位折叠. 横轴从零到一，表示一个完整周期. 不同波段都出现相似轮廓：大约用三天快速上升，随后较慢下降.

多个波段、许多个周期都出现这种重复性，使我们更有理由相信它是天体本身的信号. 但目前直接测量到的是光度周期. 把 12.4 天解释为双星轨道周期，还需要其他证据.

另一条关键证据来自光谱中的 Hα，也就是波长约 6563 埃的氢发射线. 这里用 H 的原因是 Ic 的光谱中并不存在 H 的谱线，因此这条谱线只能来自于伴星光谱.

左侧展示了谱线随时间的演化. 右侧则按光变周期的相位重新排列，可以看到发射特征的位置呈现重复变化，与 12.4 天周期相容.

谱线的多普勒位移反映发光气体沿视线方向的运动. 现在，我们同时看到了亮度变化和气体运动的重复性，这比单独一条周期光变曲线提供了更多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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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这些观测，Chen 等人提出了这样一个图景.

首先，恒星爆炸后留下致密遗迹，但爆炸没有把双星系统完全拆散. 遗迹和伴星仍然受到彼此的引力束缚.

其次，超新星抛射物撞击并加热伴星，使它的富氢包层膨胀. 如果爆炸后的轨道具有一定偏心率，两者的距离就会周期性变化. 在靠近的时候，物质转移和吸积可能更强，从而产生重复的增亮.

这个模型同时解释两个问题：轨道运动提供周期，吸积提供能量. 右边公式中的吸积率，是单位时间落入的质量；η表示有多少静质量能转化为辐射.

这些能量还可以经过周围抛射物的吸收和再辐射，最终表现为光学变化. 整个过程是作者提出的解释，我们还没有直接分辨出这个双星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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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解释是：爆炸前，恒星在周围形成了一层层密度较高的物质，抛射物每撞上一层就增亮一次. Moore 等人的早期论文更倾向于这种有结构的星周物质解释.

但它面临一个时间尺度上的困难.

相互作用区域越大，不同位置发出的光到达我们的时间差就越大，原本快速的变化会被抹平. 按论文中的数量级估算，取膨胀速度每秒 8200 公里，在约 260 天时，光行时展宽约为七天.

而实际观测中，每次起伏的上升只需要约三天，轮廓也没有随着膨胀明显变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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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周期，模型还必须解释额外的辐射能量. Chen 等人估算，后期额外释放的能量约为二乘十的四十九次方尔格.

如果假设辐射效率为百分之一，用总能量除以效率和光速平方，所需吸积质量约为千分之一个太阳质量. 这个数值会随假设的效率变化.

困难在于，模型需要在较短时间内释放这些能量，对应的光度远高于标准球对称情况下的爱丁顿尺度. 因此，吸积流的几何形状、外流和辐射输运都很重要.

作者还发现了一个可能相关的伽马射线源，但射电和 X 射线观测只给出了上限. 所以报告中的主要依据仍然是光学光变和光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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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tier 等人在 2026 年的论文中，把光学和红外观测延伸到了约 800 天，并发现晚期光谱重新接近普通 Ic 型超新星.

这项工作进一步提出：吸积是否需要解释第二个峰的全部光度？

这里展示的是前约 400 天的模型比较. 他们考虑一种混合方案：第一个峰主要由放射性衰变供能，第二个峰则有磁星贡献. 磁星是一类具有强磁场的中子星，可以在自转减慢的过程中释放转动能.

这样，磁星可以提供较宽的光度峰，而伴星供给的周期性吸积负责较小的起伏和氢谱线变化.

不过，这个解释仍然有明显限制. 为了拟合第二个峰，作者人为把磁星能量输入推迟了约 37 天，同时对不透明度和能量俘获作了简化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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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把不同证据放在一起看.

第一，重复的光学变化说明系统中存在稳定的时间尺度，双星轨道是一个自然解释.

第二，随相位变化的氢发射特征，为运动中的富氢气体提供了证据，与伴星供给吸积物质的图景相容.

第三，宽阔的第二个光度峰要求额外能量输入，但它本身还不能唯一确定是吸积，还是磁星自转减慢在供能.

因此，这些观测支持一个包含致密遗迹的存活双星系统，但对遗迹的具体类型，以及不同能量来源各占多少，约束还不够充分.

尤其需要强调：这些论文没有给出可靠的致密天体动力学质量，也没有测到中子星的自转脉冲，因此不能把它直接称为一次确定的黑洞诞生观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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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总结一下.

SN 2022jli 的重要之处，在于它把近期超新星爆炸与中心致密遗迹的活动联系了起来. 持续的光学周期，加上随相位变化的氢发射线，共同支持存活双星中的相互作用图景.

双星吸积可以同时提供周期和能量，而后续研究表明，磁星的转动能也可能贡献相当一部分光度.

所以，目前最值得进一步回答的问题是：中心究竟是什么致密天体？吸积和自转减慢，又分别提供了多少能量？

我的报告到这里，谢谢大家.

::: warning

PPT 就不放上来了，图片可以在下面的参考文献里面找：

Chen, P., et al. (2024), *Nature* 625, 253–258
*A 12.4-day periodicity in a close binary system after a supernova*
doi:10.1038/s41586-023-06787-x

Moore, T., et al. (2023), *ApJL* 956, L31
*SN 2022jli: A Type Ic Supernova with Periodic Modulation of Its Light Curve and an Unusually Long Rise*
doi:10.3847/2041-8213/acfc25

Cartier, R., et al. (2026), *A\&A* 707, A161
*Unveiling the nature of SN 2022jli: The first double-peaked stripped-envelope supernova showing periodic undulations and dust emission at late times*
doi:10.1051/0004-6361/202452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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